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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基于真实历史人物和事件,结合公开历史资料进行艺术化加工创作。文中对话、心理活动等细节为合理推测,目的是增强文章可读性,尽可能还原历史情境。核心史实(人物、时间、地点、重大事件)均真实可考。
引子
1951年3月,志愿军180师跨过鸭绿江入朝,全师11300人。两个月后,这支部队只剩下不到4000人归建。
3000多人牺牲、失踪,还有近5000人成了美军的俘虏。政治部主任吴成德带着伤员在敌后大山里打了14个月游击,最后身边只剩3个人,被美军搜山队抓获——他是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,被俘级别最高的志愿军将领。
毛主席凌晨一点连着打电话、发电报到朝鲜前线:「180师情况如何?甚以为念。」彭德怀得知消息后大怒,把60军军长韦杰骂得狗血淋头。事后各级检讨,彭总主动把这次战役列为自己一生四次军事失误之一。
可真正要命的问题是——180师到底是怎么掉进这个死局的?从上到下,谁该负这个责?
01
先说180师是什么来头。
这支部队的底子是太岳军区的地方部队,1947年才升级组建为正规旅,后来改编为180师。跟同属60军的179师、181师比起来,180师的资历最浅,战斗力也排在末尾。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打——解放战争里的临汾战役、太原战役,180师都参加过,也算得上是经过血火锤炼的部队。
1951年春节刚过,180师接到入朝命令。全师在河北沧州泊头镇集结,换装、补充、动员,然后一路北上。3月22日夜里,部队踏上鸭绿江大桥。每个战士背着40多公斤的装备,棉衣棉裤大衣雨布,外加两颗手榴弹、15斤炒面。
过江之后,夜行晓宿,每晚强行军100多里。18个春夜后,到达伊川休整。
4月22日,第五次战役打响。这一仗,志愿军出动了数十万人,西起开城、东至鳞蹄,数百里战线上万炮齐发。战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集中优势兵力,大口吃掉美军几个师。
但180师在第一阶段只是预备队,跟在60军后面平推了一段,没赶上真正的大仗。全师上下憋着一股劲儿,连夜给军部写了求战书:「让我们打头阵!」
军首长批准了。5月16日,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开打,180师被提升为60军第一梯队,任务是从芝浦里出发,向东南方向插入春川,拖住美军第10军,不让他们东援。
没人知道,这一去,就是走进深渊的开始。
02
问题出在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决定上。
第二阶段刚开打,第三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就把60军拆了——179师调给15军,181师调给12军。军长韦杰手里只剩下一个180师。
一个军30公里宽的作战地域,只放了一个师。
而180师的对面是什么?美军第7师、美海军陆战第一师,加上南朝鲜第6师。后来美军第24师和南朝鲜第2师也压了上来。180师不足一万人,100门不到的炮,对面是将近5万敌军,300多辆坦克,700多门重炮,还有成群结队的飞机。
但180师打得并不差。5月16日渡过北汉江,一路向洪川穿插。538团在新岩里跟美军遭遇,击毁10辆坦克,消灭一个连。539团二营控制了洪川北岸的两个高地,硬生生把美军第10军钉在原地,不让东靠。
180师完成了任务。
真正的噩梦从5月21日开始。志愿军总部下令:第五次战役结束,全军北撤休整。
这道命令是对的。几十万大军在敌后展开,后勤线拉得太长,补给已经跟不上了。180师到这时候,随身带的粮食已经吃光,部队开始断粮。
但撤退的安排出了大问题。
5月22日,位于180师左翼的15军和右翼的63军,都接到命令提前北撤了。150公里宽的战线上,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隙——这个空隙里,只有180师一个师。
更要命的是,就在180师准备北撤的时候,第三兵团又来了一道命令:暂停!原地阻击,掩护后方8000多名伤员转移。坚守3到5天。
这道命令等于把180师钉死在了北汉江南岸。
韦杰接到命令的时候,脸色铁青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他是个老红军,讲的是服从命令。他把命令转给了180师。
师长郑其贵接到命令的时候,部队已经开始北撤了,538团都出发了。郑其贵思索了很久,最终选择了执行命令——部队调头,重新占领阵地。
这是后来争议最大的一个决定。很多人说,如果郑其贵当时不调头,趁夜渡过北汉江,五次战役的历史可能就改写了。
03
5月23日、24日,180师在阵地上拼了两天。
美军集中火力猛轰,飞机轮番轰炸,坦克配合步兵反复冲击。539团四连守着九峦山阵地,打退了美军5次进攻,毙敌上百。五连更惨,敌人用一个团加两个营来打一个连,弹药倾泻如雨,阵地变成一片焦土。营长马兴旺带着弟兄们连续打退8次冲锋。
540团三连170人守在城隍堂一线,打到最后只剩十来个人。排连干部全部阵亡。三营教导员任振华最后摸出身上仅有的一颗手榴弹,等着美军冲上来,然后拉了弦。
这两天的伤亡,超过了180师在整个解放战争中两年的干部伤亡数字。538团一营长、教导员、5个连长、6个指导员阵亡。539团政委韩启明、三营教导员杨彬阵亡。540团政治处主任王体先、炮兵营长张允浩阵亡。
与此同时,美军第24师从63军撤走后留下的空隙长驱直入,绕到了180师的侧后。
三面合围,背后就是北汉江。
04
5月24日,参谋长王振邦察觉到了危险。他带着师部的一批勤杂人员和伤员1000多人,抢先渡过了北汉江。这个决定后来救了很多人的命——王振邦是180师师部主要干部中唯一没有受处分的。
当天傍晚,180师主力也涉水渡过了北汉江,退到了江北的明月里一带。
但他们发现,包围圈已经合拢了。
5月25日,韦杰让180师北撤马坪里,同时命令179师赶去接应。如果两个师能在马坪里汇合,还有机会打出一条血路。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失联多天的第三兵团突然来电:180师在驾德山一线就地阻击,掩护伤员撤退。
又是同样的命令。
郑其贵接到这道命令的时候,已经北撤了一个多小时的部队,又被叫了回来。
到了5月26日,全师已经断粮7天。弹药也快打光了。美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180师被彻底包围在了鹰峰山一带。
当天中午,郑其贵在驾德山538团指挥所召开紧急党委扩大会。
副师长段龙章先说了敌情:「美24师占了间村,南朝鲜第6师占了芝岩里,美7师从侧后包过来了。我们被合围了。」
炮弹不停在周围爆炸。一个警卫战士被流弹打中。
代政委吴成德拍了下桌子:「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!我们的伤亡不是来自面对面的白刃战,而是被敌人的炮火硬生生砸出来的。弹药已经没有了,怎么固守?我主张突围!」
副师长段龙章、参谋长王振邦、540团政委李懋召、538团团长庞克昌,全都要求突围。
炮兵主任郭兆林忍不住喊了起来:「师长,快决定吧!你忍心让弟兄们就这么叫敌人一口吃掉吗?这是咱180师最后的本钱了!」
所有人都看着郑其贵。
这个1929年就参加红军的老兵,20多年的军旅生涯里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。他要做的那个决定,将决定整个180师一万条命的归宿。
05
郑其贵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帐篷外面炮声不停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郑其贵的手摁在地图上,指节泛白。最后他抬起头,声音嘶哑:「突围。立刻向军部请示,批准后马上行动。」
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5点多,军部的回电才来——同意180师向鹰峰方向突围。韦杰同时在电报里告诉郑其贵,179师和181师正在赶来接应。
消息传下去,已经绝望的官兵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5月26日傍晚6点,180师开始突围。部队分两路:山上的538团、540团和师直属队为一路,从驾德山经蒙德山突向鹰峰;山下的539团为另一路,经纳实里、马场里向鹰峰靠拢。
炮连的战士含着眼泪,把仅剩的几发炮弹全部射向敌人。最后一发炮弹,炮手让它在炮膛里自爆了。笨重的山炮带不走,可驮炮的马,谁也舍不得杀。战士们解开缰绳,把马放进了深山。
突围开始后,场面迅速失控。
几千人拥挤在一条六七里长的深沟里,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头顶是美军的照明弹和密集炮火。沟底窄得一次只能过几个人,建制很快就被打乱了。前面的人拼命往前挤,后面的人被炮弹炸得七零八落。
538团冲在最前面。4连连长孙兆光带着全连打头阵,迎面碰上了挡路的美军坦克。孙兆光没有犹豫,率领全连冲了上去。一个连的人,拿着步枪和手榴弹跟坦克拼命。全连打光了,换来了后续部队的一条通道。
5连连长乔廷虎同样碰上了坦克。一个连打到最后,只剩下12个人。
3营在公路上遭遇了美军的摩托化步兵。没有弹药,战士们用刺刀、用枪托、用拳头往上冲。反复冲杀之后,全营丧失了战斗力,但后面的部队过去了。
5月27日拂晓,两路突围部队终于到达鹰峰。
但等待他们的不是接应部队,而是更大的绝望。
鹰峰的主峰和各个制高点,已经被美军占了。179师的接应部队没有出现——536团的两个营被敌人割断,无法前来。181师更是到了27日凌晨才出发,而此时敌人已经占领了沿途的要点。
180师从万余人冲到鹰峰,只剩下不到2000人。
06
郑其贵把情况报给军部。韦杰让他们转向史仓里突围,179师和181师也调转方向去接应。
但郑其贵手里能调动的人已经极少了。建制完全被打散,团找不到营,营找不到连。他只能把身边剩下的人临时编成3个连,带着往史仓里走。
没走多远,前方枪声大作。史仓里已经被美军抢先占了。
180师冲不出去了。
5月28日凌晨,郑其贵做了最后的决定。
他下令砸毁电台,烧掉密码本。从这一刻起,180师跟军部的联系彻底中断。
然后他说了那句后来被无数人引用的话:「分散突围,能出去多少算多少。」
电台报话员把密码烧干净,最后看了一眼那台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电台,抡起枪托砸了下去。
部队就此散开。没有统一指挥,没有协同配合,每个人、每个小组凭着本能和运气,往北走,钻山沟,过封锁线,一个人一个人地往外跑。
郑其贵带着几十个人,顺着沟沿小路往史仓里方向摸。前面是绝壁,断了去路。警卫连把被包带子续接起来放下崖去,人就抓着带子往下溜,一溜就是八九十米。中间带子断了几次,摔伤了好几个人。就这么翻山越岭,郑其贵在6月1日终于突出了重围。
他见到韦杰的时候,一句话没说完就哭了出来。
07
最惨的不是郑其贵。是吴成德。
分散突围那天夜里,吴成德去下面各团检查伤员转移情况。等他回来的时候,师部已经走了。
他跨上马准备追赶,听见山沟底下有人喊:「吴主任!吴主任!」
是538团二营的军医王洪兴,身上几处重伤,走不了了。吴成德下马去看他。这一耽搁就是20分钟,跟师部彻底脱了节。
而他身边,聚拢过来的伤员越来越多。300多人,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连站都站不起来,还有文工团几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。
吴成德完全可以丢下这些人追赶师部。但他没有。
他掏出手枪,对着自己的战马开了一枪。马倒了。他转身对所有人说:「大家不要怕。我跟你们在一起。谁要是叛变投敌,我枪毙他。」
然后他带着这300多名伤员,开始了整整14个月的敌后游击。
朝鲜北纬37度线附近的崇山峻岭,吴成德和伤员们没有补给、没有弹药、没有跟任何上级的联系。他们靠采野菜、挖树根活着。冬天来了就挖地洞过夜。有一次被美军搜山队压进了密林里,子弹从头顶飞过,受伤的战士咬着牙不出声,硬是没被发现。
300个人,一个月比一个月少。有人战死,有人饿死,有人病死,有人在突围中失散。
14个月后,只剩3个人。
吴成德最后是因为误食了有毒的野菜昏迷过去,身边仅剩的几名战士下山找药,被美军搜山队抓获。美军顺藤摸瓜找到了昏迷中的吴成德。
在釜山战犯监狱里,美军起初不知道他的身份。吴成德报了个假名叫武德,说自己是炊事员。但美军看他年纪比别人大,单独提审,最终查明了他的真实身份——志愿军180师代政委,师级干部。
这是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,被俘级别最高的中国军人。
美军开出条件:去美国,去台湾,高薪厚禄。吴成德全部拒绝。美军用木棒打碎他的关节,用帆布鞭抽他全身,把他倒插进水缸里。吴成德没有屈服。他甚至试图自杀,被美军抢救过来继续审讯。
1953年停战后,吴成德是最后一批被遣返的战俘。回国后等待他的不是鲜花,而是开除党籍、开除军籍,发配到辽宁盘锦农场当副场长。此后每一次政治运动都要被翻出来交代一遍。
一直到1982年,中央下发74号文件,全面复查志愿军被俘人员问题。吴成德终于恢复了党籍和军级待遇。那年他已经70岁了。
文件宣读完毕的那一刻,老人当场哭成了泪人。
08
180师其他人的命运也各不相同。
师长郑其贵被撤职,降为第三兵团管理处副处长。1955年全军授衔,他只得了个上校,跟他1929年参加红军的资历完全不匹配。后来他去了吉林白城军分区当副司令员,再升司令员,1970年离休。
晚年的郑其贵极少开口谈当年的事。有人来采访,他一律谢绝。只有深夜里,他偶尔对家人说一句:「我对不起战友们,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。」
1990年1月26日,郑其贵在合肥病逝。临终前他反复念叨:「实事求是地讲,难啊,很难啊……」
60军军长韦杰受了处分,但很快被重新启用。1955年授中将。但180师的事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结。1987年韦杰弥留之际,留下最后的遗言:「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180师的损失是严重的,但把板子打在180师屁股上是不公道的。」
参谋长王振邦是唯一未受处分的师级干部。他提前带出了一批人员,战后留任副师长,后来官至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员,授大校军衔。
而180师本身没有被撤销番号。彭德怀在批评之后做了一个决定:保留番号,让他们打翻身仗。
1953年夏季反击战,补充重建后的180师在新任师长李钟玄的带领下重新上阵。538团尖刀连连长秦福德——就是五次战役突围时被阻在敌后、坚持打了300天游击才归队的那个人——带着突击排第一个冲过金城川。全师一鼓作气攻占黑云吐岭,歼敌3000余人。
许世友在战后的电文里写了八个字:「180师雪耻,表现优良。」
2001年这份文件解密的时候,几个活着的180师老兵凑在一起喝了一斤白干。没人哭,但都觉得心里那口气终于散了些。
180师临终前的师长郑其贵说过一句话:「战争不是我们这些将军打胜的,是战士们打胜的,绝对的。那些好兵,那些全世界最好的兵,我们要永远记住他们。」
1996年3月6日,吴成德在山西运城去世。这个坚持了14个月敌后游击、在战俘营里宁死不屈的老兵,晚年把自己省下来的退休金,捐了200多万给希望工程。
他的饭桌上,到最后还是馒头就咸菜。
参考信息来源
本文创作参考了以下公开资料:
《铁血军魂:一八〇师在朝鲜》关捷、关霄汉,现代出版社
《远东——朝鲜战争》王树增
中国人民解放军组织沿革和各级领导成员目录
60军参谋长邓仕俊相关回忆录
中华读书报《180师:六十年,一口气》(2015年9月23日)
百度百科"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80师""郑其贵""吴成德"等词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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